字数:24383(1- 4完)

  昔奴婢羞儿与主人蓝雨,并各有后宫,具为女皇,然天意有定,相逢之下,尊卑遽分,羞儿宫中没于主人之国而终为下婢,此后得其根本,从其始终,不敢稍有异心。自此知尊卑有份,非人力能为,每尝思及,不由唏嘘。乃托名古贤,著一段春秋,聊慰往事。

  一。道源

  自三皇开世,五帝定本,圣贤之嗣,流及三代,多有国者。逮及商末,岐山之阳有周太王督国,励精图治,周国始兴,其后武王大会诸侯,战于牧野,开大周八百年江山。其时太王有四子,曰:太伯,仲雍,叔鲧,季历。季历贤,并有圣子昌,太王欲立之,又患废长立幼,有违教化,三子闻之乃南奔荆蛮,断发纹身,示不可用。荆蛮义之,拥太伯为王,是为吴太伯,太伯薨,仲雍继之,具为诸侯。唯叔鲧好八卦岐黄之术,远历昆仑,于昆仑之西得国,国号为秋,远绝中土。施圣人之教,国中始有文字,叔鲧薨,子贤立,其时周武王为天子,并封诸侯,有司乃奏太伯,仲雍之事,武王感之,诏封其国,不立公侯,尊为王号,因秋国蛮荒,多未开化,徙中国之民八万益之,秋国始兴,此后教化风度,一如中土。秋王贤有子三,女一。其女甚贤,绩麻耘田一如平民,民甚爱之。王贤曰:我得周助始兴,不可忘本,周行乾天之道,天者,君也。我当遵坤地之德,乃立其女为王。其女王秋,仁政胜于先王,周边之民多附之,辽原日大,几半于中土。其后乃以女王相传,至秦末,自领帝号。其国男女并无尊卑,然国事遵于女权,后宫之中,仍以女子充之,皇后之下,有贵,德,淑,娴四宫,皆可参知政事,皇后号曰亚王,领宰相之司。传嗣之事,女皇可恩授朝臣。后宫之中,并有男儿,执掌宫中事务,可为妃嫔之用。如此代代相传,竟成女风,女儿之间,多有性事,国所不禁。传帝十一代,国势渐衰,割据纷起,不遵天子,各立为帝,国乃乱。(开篇小引,并非具虚,太伯,仲雍之事,正史所载,唯其第三子,遍寻史书,并无提及,故托名于此。)

  二。灭国

  秋国大乱,群雄割据,各国之中,仍以女儿为王,其中有一小国曰起,国君蓝氏,因其积弱,周旋于大国之间。至第五代君王,甚有宏略,民殷国富,略可逐鹿诸侯,至七代君,名雨,经才纬略更胜前人,远交近伐,其国日大,渐领诸国之牛耳。蓝雨少聪颖,美姿容,诗文战略,未尝不通。曾许大愿,一统天下。
  如今大业将成,唯故秋之国,尚有沃土千里,带甲数十万,可与争锋。秋国有一新帝,即位三载,闺名容羞,性柔婉,形容明丽,善辞章,亦通韬略。此女本非先帝庶出,乃辅国王之女,先帝无嗣,爱此女聪婉,乃以帝位传之。秋国之事不同于起,其先数代,皆骄奢爆敛,民生苦不堪言,诸民早有反意。及容羞即大位,天旱不雨,民不聊生,容羞屡次祭祀求雨,皆无果,不得已,乃令皇后红玉监国,自捐身皇田为婢,昼起夜息,衣不重彩,食不重味,耘耕忙种,不离百姓,举国大震,一月后天降甘霖,旱情方息。红玉乃重金为容羞赎身,复为天子。经此一事,容羞颇知民生疾苦,乃废苛政,行仁化。可国中积弱已久,不可遽除,犹虑蓝起虎视南方,昼夜难安。

  且说蓝起连年丰登,国力雄浑,周边诸侯,无不臣服,乃修正武备欲伐秋国,一日蓝雨升坐金殿,群臣朝贺已毕。蓝雨环视殿下,轻启朱唇「秋国残暴已久,民生涂炭,朕夙夜忧虑,欲解民生于倒悬,今欲伐之,众卿以为可乎?」。贵妃秀梅起于帝旁,伏于阶下,叩头奏曰:「陛下起于乱世,总领群雄,天下生民盼陛下如望雨露,今我朝政治清明,彼秋国不行仁政,由来已久,正可伐之。陛下可予妾大军十万,妾身当扫平秋国,献伪帝于阶下,使为陛下捧履提靴」。蓝雨额首沉思有倾「爱妃亲自统军,朕无忧虑,秋为大国,虽数代不仁,国力衰退,然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万万不可轻视,我给你大军二十万。先为前锋,若有阻挠,朕当自引军迎之。」秀梅闻言,微微一笑「陛下忒也谨慎了,秋国方临大旱,民心不附,我国大军一到,摧枯拉朽,岂有不胜之理?」。蓝雨颔首到「正是如此,方敢兴兵。只有一事……」说着,蓝雨微微一顿,美眸中略带凄凉「只是,爱妃若破秋国,彼国宫中,可着意寻访一歌婢,唤做赧儿,若得此女,不可轻慢,须以姐妹之礼待之。」说罢低头不语。秀梅闻言不解「陛下,容妾直言,以我国之盛,陛下之威,欲得秋国一婢,只需一位使臣,秋国焉敢不将此女献上,何必以兵戎之间费此周章呢?」蓝雨惨然一笑「爱妃有所不知,此女与朕相交逆境,多有恩义,朕即大位曾厚赉秋国欲求此女,然多次寻访未果,朕只怕她……」说着不禁泫然「久闻秋国君主残暴,后宫之婢,多有难全性命者。

  ……」蓝雨话到一半,顿时噎住。贵妃秀梅至此不敢多言,领命下殿。一月后点齐军马,浩浩荡荡,奔秋国边城而来。

  却说秋国女帝容羞闻报大惊,花容紧锁,愁眉不展,因谓群臣「我国方罹天灾,民生凋敝,虽无鬻儿之祸,难免冻饿之悲。今大兵临境,钱粮不继,如何退之?」群臣默然,良久,容羞叹曰:「如此不如求和,愿为臣邦,侍奉天朝也便是了。」于是亲自修书,命使臣送至起国国都,蓝雨展卷,见其上写道「臣姬氏容羞百拜于上国陛下尊前:陛下英扬武烈,震慑天下,母仪威范,四海泽被,天下莫不仰望。臣处偏远,恣行逆事,不顺天朝,终罹大罪,至今思之,愿悔之未晚。臣邦适临天灾,民生疾苦,陛下恩德四海,容羞虽罪无可恕,然一人之罪,不及黎民,望陛下以生民为念,许臣待罪阶下。今致书请和,永为臣邦,供陛下驱策。臣容羞敛衽」。通篇梅花小篆写就,蓝雨一气看来,字里行间,竟觉有一丝熟谂,心中腾起一片异样的温柔。不由斟酌,虽欲许之,转念又想:秋为大国,今国力凋敝,实在于天灾,素闻新君不比于先帝,甚能爱民,容其元气一复,鹿死谁手,尚未可知。古语言:天予不取,必遭其祸。思至此,当殿撕毁降书,不许请和,诏令贵妃督军速战。容羞无奈,亲至军中。两国交兵,互有胜败,僵持三月不下。

  时日一长,秋军钱粮不继,国中艰辛甚苦。一日容羞亲自寻城,见军中多有饿死,百姓沿街乞讨,不由肝肠寸断,清泪长流。扶城剁而泣「容羞愧对军民,何不舍我一身,罢却兵戎。令百姓乐业,虽死无憾」。回营后议于皇后,愿举国而降。红玉思忖半晌道「陛下三思,今我军虽苦,彼军亦疲。坚守之下,未必不能免祸。况且亡国之后,我辈犹可不失富贵,陛下之辱,只怕难以想及。还是从长计议的好」。容羞惨然一笑「梓潼所言,我亦尝思之,可是近日探报,大起皇帝,有御驾亲征之意,如此一来,我国必然不能免祸,与其苦其军民,到不如舍去我这蒲柳之身。受降之日,起国欲杀欲刮,我都应着便是了」。红玉闻言跪倒,在容羞足边长泣。羞儿边拂拭泪水,边扶起红玉,微微笑道「一国皇后,哭成这样,成什么体统,自从开战,我与梓潼从未享夫妻之欢,今日我们尽情欢娱,明日一早你回国都,我出城受降便了」

  次日一早,容羞送走了红玉,便聚众将,把欲降之意告之众将,众将死谏,容羞道「我意已决,为人君者,不能保全百姓,虽生,与行尸无异,况今天下大事已定,螳臂当车,不免自受其祸。众位将军不必在劝,我这就修书与秀梅将军,陈述欲降之意。诸位回归营帐,马上谴军回都,各位具是英雄,容羞实不忍诸位受此亡国之辱。只留一百亲兵于我便是。」言毕,容羞含悲,哭伏于案。

  当日,容羞修书于大起元帅秀梅,约好三日后降。三日后,秀梅列大军于城前,戎马披挂,威风凛凛。其时诸将早退,边城已空,容羞梳洗整齐,着侍婢将自己绑了,开城来到秀梅马前,咬咬牙,跪了下去「罪臣姬氏容羞,跪迎天朝大军,叩谢天朝许我归降,万岁万岁万万岁」说着,恭恭敬敬的冲着秀梅磕了三个头。命侍者递上降书顺表并传国玺印。秀梅示意收了,傲然道「贱婢抬头,容本帅看来。」容羞岂敢违背,含忿忍羞,跪着抬起头来。秀梅端详有倾,呵呵一阵娇笑,「到底是个君王,小模样到也要得,不妨带你回京,给吾皇做条看门护院的狗,正是相得。」容羞闻言大惊,只羞得身子颤抖,却不敢违逆,半晌,方嗫嚅道「是……谢……谢元帅成全」。秀梅闻言,于马上笑弯娇躯。用穿着战靴的脚在容羞额上一顶,顿时蹭出一点污迹「算你识相,便便宜了你。既愿做狗,爬在前面带路,迎我军进城。」容羞岂敢有违,只是双臂绑着,只好跪着膝行而前,不几步,便摔一跤,秀梅倒不催促,只按马徐辔,志意圆满的望着一个大国君主如狗一般在自己马前爬行。

  这容羞自幼生长在王侯之家,养尊处优,何尝受过如此苦楚,不久便膝盖磨破,疼痛难忍,想到「受此大辱,岂是人所能够,不如弃此残生,了却了这个身子吧。」略转念,思及一人,不由泪水盈盈,「念她恩义,已近十载,今日相逢在即,如何轻生?若能见她一面,便是再大的屈辱,也是值得的,只不知她显贵如此,还记得当日歌妓否……」及此,不由镇定精神,强咬牙关,跪爬着引秀梅来至城中自己临时的行宫。秀梅坐于宫中,分派众将,接管城池,又令副将引一半军马,持容羞降表,接管其余城邑。至此,秋国亡。

  却说秀梅入城后坐于宫中,容羞仍自缚跪于阶下,秀梅命侍从斟了酒,边喝着,边望着阶下的亡国之君,只见容羞轻垂素首,一路爬来,钗环衣衫早已凌乱不堪,额头上自己的鞋印犹自赫然。不觉十分得意,今日成旷世之功,虽古人亦不及也,便要将容羞凌辱戏弄一番。「那狗君」秀梅傲然道。容羞闻唤,忙跪直了身子,膝行数步「罪臣在」「嗯」秀梅点了点头「你叫容羞?」「是,元帅」
  容羞轻声答道「罪臣闺名容羞,小字羞儿,如今为阶下之囚,元帅唤罪臣羞儿便是。」秀梅一声冷笑「你知道天命,及早归顺,也算有功,我已表奏陛下,旬日间当有封赐。今讨伐尔等,费了我军不少钱粮,将士苦战,不知有多少冤魂,既往之事,本帅便不追究了,今晚我大摆庆功宴席,为诸将庆功,本帅要你青衣侍酒,为诸将取乐,你可愿意?」羞儿闻言,羞惭不已,强自支撑应道「元帅大恩,羞儿敢不从命?」「哼」,秀梅一声冷笑,「届时你需笑颜服侍,不论诸将如何为难,若敢露半分不悦之色」秀梅顿了顿「本帅便将你手足指甲根根拔下。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」话一出口,只唬得羞儿一声惊叫,颓然坐到「罪臣不敢,罪臣不敢」羞儿喃喃应道,心中实已怕到了极点。

  当晚开宴,秀梅居中而坐,男女诸将一片欢呼。秀梅命羞儿梳洗整齐,换起了奴婢穿的青衣,并将胸前及下体衣衫撕破,使双乳,阴处若显若露。可怜羞儿一朝女皇,竟落得连悲戚犹自不敢。这羞儿盈盈进殿,先磕头见了秀梅,又向左右叩首,与诸将见礼,众人见羞儿如此狼狈,不约大笑,只羞得羞儿直欲昏去,却也不敢不应着微笑,秀梅见状,连饮三杯,大呼痛快。

  磕过头,羞儿盈盈站起,捧过酒盏,依次为众人斟酒。诸将见羞儿形容明丽,双乳微露,动人心魄,多有乘机狎亵者,羞儿亦不敢躲闪,反需迎上身体,微笑侍奉,心中不觉泣血,暗暗道「见卿一面,必了残生。」此时敬至秀梅一心腹女将身旁,羞儿为女将斟满酒,盈盈福身到,「请将军用酒」。女将一笑,「狗君,今日难为你了,这盏酒,本将赏你。」说着一抖手,尽数泼在羞儿脸上。羞儿措不及防,一声惊呼,怔于当地,心中万念俱灰。想起秀梅所言之刑,登时一个冷战,忙定定神,换了笑颜,在女将脚下跪下,拜谢赐酒。众人见羞儿一时怔住,复又屈服,又是一片笑声。那女将又道「本将赏你的酒,你怎敢让其流在地上,莫非是嫌这酒不香么?」羞儿闻言,慌得磕头谢罪,「羞儿这就喝了,将军恕罪。」说着,伏在地上,将地上的酒舔个干净。诸将拍手称快,秀梅亦笑得娇躯直颤。那女将仍不放过羞儿,抬靴道「还有一些酒沾在靴底之上,如之奈何?」羞儿闻言,不待女将说完,便伸出舌头,迎上前去,在女将靴底不断舔舐。诸将又是一阵大笑。

  诸人酒过三旬,兴意方浓。秀梅道「今日宴饮,与诸将庆功,岂可无歌舞助兴。羞儿,我令你为我等一舞,无我将令,不得擅停。」羞儿听命,跪伏于地「元帅容禀,羞儿生于王府,虽能弹琴做歌,却未教习舞蹈,乞元帅许我秦歌助兴,舞蹈,望乞恕免。」「哦?」秀梅微微冷笑, 「你既不会舞蹈,这也不妨,待本帅亲自教你便了。」说着传过侍从,低声吩咐几句,侍从领命而下。羞儿跪于地上,不知何意,心中不免惶恐,不知秀梅又要如何炮制自己。不多时,见军士支起一丈余宽的铁架,其上盖有三寸余厚的黄土,铁架之下,生起火来。众将并皆不解,一起看着元帅,只见秀梅斜倚案前,玩弄这鬓发,好似无事一般。此时,传令的侍从自殿外抱来一个布包,径自走到羞儿面前,不由分说将羞儿鞋袜剥去,羞儿裸了双脚,心中大惊,不由得微微颤抖,任由那侍从摆弄。只见侍从自部包里取去大大小小,十余条狗尾,挂在羞儿身上,并有铜铃数十,一并为羞儿装扮了,顺手扯乱羞儿的头发,抓着拎到铁架之旁。大火熊熊,烧得正旺,羞儿早已吓得没了人色。此时秀梅道「羞儿,你既然不会跳舞,本帅只好教你,免得将来见了我家陛下,不好侍奉。还不站到铁架之上?」羞儿还待求肯,那侍从不由分说,将羞儿推了上去。羞儿站在上面,吓得低头抱着双肩,惊慌之色,犹如小鹿。秀梅则微微发笑。

  羞儿初站在上面,还不怎么觉得,不多时,火烧土热,烫着羞儿双脚,不免双足交互抬起,顿时狗尾飘动,铜铃声响。看得众人大声喝彩,均道「好舞,好舞,元帅好法子」。秀梅笑着「且不忙叫好,且看下去。」有顷,土烧得更烫,疼得羞儿顾不上什么国君的体面,在架子上围走跳跃,狗尾飘得更盛,忍耐不住,哭出声来。「你还不会舞么?」秀梅冷冷的问。此时羞儿只求免刑,忙应和着「罪臣会,罪臣会」。说着学着宫女的样子依样画葫芦的舞起。这般情景,岂能舞得好看,众将见羞儿急迫窘态,更是大笑不止。有倾,秀梅也怕烫坏了羞儿。
  便令从人扯下羞儿。经此一番折腾,羞儿精力具疲,伏在地上,只是喘息。
  岂料众将兴趣方浓,说什么也再要羞儿舞来,秀梅不欲拂了众将兴致,便令羞儿殿下起舞。羞儿此时那敢有半个不字,挣扎着起身,舞了起来。羞儿本就不会跳舞,更见体力不支,实是并无可观,诸将看得无趣,自管饮酒。秀梅方欲令羞儿停下。一裨将行之案前,暗语几句,秀梅闻言大笑「好曲处,将军只管尽兴。」那将见元帅许可,乃拎起喝空的酒坛,掷在羞儿脚边,瓦片登时碎了一地。
  羞儿一怔,不觉停住。秀梅却喝到「还不快舞?」羞儿早是怕极了秀梅,当下不敢多言,便有舞了起来,顷刻踩着瓦片,割破了足底,鲜血长流。羞儿一个趔趄,却不敢摔倒,忍着疼,继续舞着,众将见状,已名其意,将喝空的几个酒坛,一并打碎在羞儿脚下。可怜羞儿双足割破多处,摔倒在地。遍地都是鲜血,诸将仍不饶恕,羞儿一次次挣扎爬起,一次次摔倒,身上也被瓦片割得血迹斑斑。
  众人尽兴之后,羞儿已是遍体血污,跪在阶前,只一味的磕头,连呼饶命。
  「元帅开恩,诸位将军开恩,罪臣实是受不得了。」秀梅看了看羞儿,樱唇微微一翘,「也罢,今日便饶了你。」说罢,目视左右「将这坛子酒浇在她身上,免得那伤口腐烂。」从人领命,一坛子烈酒尽数浇在羞儿身上,伤口挨着酒,直疼得羞儿死死生生,连呼痛煞,伏在阶前放声痛哭。秀梅见羞儿痛哭,不由怒起,一拍桌案,「贱婢,还不谢恩」。羞儿惊得顿时止住悲声,挣扎着就要磕头。秀梅突然又调皮一笑「免了,今日你伺候的好,本帅亦当赏你。」向从人使个眼色,「这坛酒,赏给她喝」。羞儿看着眼前的一大坛酒,怔怔的发愣,自己酒量本就不大,如何喝得下这么一坛。秀梅见羞儿不饮,脸色一沉,「若剩下半分,不免军法从事。」羞儿事到临头,知也躲不过去,便壮着胆子,伏到酒坛边,喝了起来,诸将一旁看着,无不叫好。

  羞儿如何喝得下着许多酒,更兼气力不继,喝不几口,便呛一次,不住咳嗽,诸人只为见羞儿出丑,具各欢呼。不及多时,羞儿腹胀难忍,忍不住就要呕吐,只好强自忍住,渐渐酒力上头,越来越晕,只喝下半坛,羞儿便成了一只醉猫,迷迷糊糊的瘫倒在地上。秀梅见羞儿醉倒,走上前来,踢了几脚,见羞儿软绵绵四肢无力,方知是真的醉了。此时众将已各自尽兴,乃命散帐,秀梅着从人将羞儿驾了,回到下处,用狗链系了脖子,栓在门旁。一夜间羞儿迷迷糊糊,期期艾艾,只是涕泣。秀梅倒也不以为意,只觉羞儿啼哭,于自己实有难言的痛快。
  第二日,秀梅的侍婢踢醒了羞儿,便自顾的去服侍秀梅梳洗。羞儿虽醒了,只觉头痛欲裂,用力思索,方忆及昨日之事,一时又羞又怕,更见自己真的被如狗一般拴着。不觉又落下泪来。

  这时一粉衣小婢走上前来,牵了羞儿脖子上的链子「元帅要你去磕头,还不快与我走。」羞儿听说秀梅要见自己,一发吓得哆哆嗦嗦,不知今日又有如何遭遇。及进到内宅,见秀梅已换作了女儿装束,轻挽云鬓,长裙及地,脸上凤目峨眉,唇若樱颗,活脱脱一个凌霄仙子。眸子中,却另有一番杀气,让羞儿不寒而栗。「不愧是贵妃娘娘,好一派母仪风度」羞儿未几多想,忙上前磕了几个响头,伏在地上,不敢言语。秀梅望了望羞儿,使颐指气的道「羞儿贱婢,今日本宫只问你一件事,昔我来时,我家圣上要我寻访一个叫赧儿的姑娘,可是在你宫中么?」「赧儿?」羞儿闻言一震,顿时跪直了身子,眸子里说不出的激动,不由得热泪盈眶。「陛下欲寻访赧儿,陛下还记得赧儿?」见羞儿如此,秀梅微微一怔,乃促娥眉「怎么,你识得赧儿?」「这……」羞儿话吐了一半,凄然住口,往事如电一般闪过脑海,想着,脸上竟带出了柔婉的微笑,她果不负我,有这一片心意,便是死了也不枉了。可她心中的赧儿,岂能是这般摸样,不,如今身遭此辱,岂有面目侍奉她左右,使她遗笑天下?想着,咬咬牙,恢复了女皇的傲气,冷然到「她……她死了」。「死了?」秀梅闻言,长出了一口气,微微一笑,对羞儿的倨傲竟不以为意,「罢了,既是殁了,我据表回复陛下便是。你下去吧」。临行嘱咐左右,好生看待,不许另加凌辱。当日修表,禀报女皇蓝雨赧儿之事,专待蓝雨下诏处置羞儿不表。

  且说蓝雨,听闻大军克胜,不胜欣喜,于未央宫中赐宴群臣,次日,得秀梅表奏赧儿已亡,尸骨无处寻访,蓝雨闻讯,坐在金殿之上恍然若痴,半晌,挥了挥手,着令罢朝三日,群臣皆不解其事,自蓝雨登基,攻城略地,指挥若定,便天大的事也泰然自若,从未见过女皇如此悲戚。散朝后,皇后倾城放心不下,也不带侍女,径往御书房中。却见蓝雨屏退左右,换了女儿家的便装,青丝不挽,肆意垂着,凄然的蹲坐在床边,手中捏着一只香囊,不住的抚摸,口中喃喃有语,双眸珠泪长流。倾城看了一呆,顿觉尴尬,进退两难,好在二人平日感情甚笃,蓝雨对倾城宠爱有加,是以大着胆子,走了进来。倾城见蓝雨这般容表,不便参王见驾,呆在当处。蓝雨见倾城进来,微一踌躇,竟不避讳,抬眸凄然一笑,拉了倾城的手,待倾城在自己面前坐倒,便抑制不住,温柔的扎在倾城怀中,痛哭失声。这一来倾城不由慌了,自从嫁了蓝雨,从未见她如此柔弱的女儿之态。
  今日是……倾城想着,乃抚摸着蓝雨散乱的秀发,温声劝解。蓝雨哭了良久,方抬起头来「梓潼见笑了,赧儿之事,朕憋在心中多年,只望能见她一面。不想……」说到此,又一阵悲从中来,哽咽难言。「唉,陛下」倾城长叹一声,将蓝雨环于怀中「臣妾嫁与陛下为后,多年夫妻,陛下心中有事,何苦憋着折磨自己,臣妾料您深爱那赧儿,您一朝天子,心中有几个喜爱的,也非什么大事,臣妾定不吃醋便是了。」蓝雨静静的听着,并不说话,只将头靠在倾城的肩上,良久,方幽然道「我与梓潼同寝同席,多年恩义,实不忍说出这段往事令梓潼伤心。今日赧儿既已殁了,我如何也要给一个名分于她,自然说与你知道吧。」

  蓝雨顿了顿,眼神中光华闪烁,迷离而悠远,娓娓叙来一段往事。

  三。为奴

  先皇泰源五年,蓝雨受诏为皇储,其时蓝起尚弱,为成大业而结纳诸侯,秋国虽衰仍为大国,蓝雨受封之初,先皇诏其出使秋国,献重宝,厚纳秋王。秋王因蓝起小弱,倨傲不敬,屡失礼节。蓝雨心中虽怒,然势所不逮,强自隐忍。其时适逢辅国王六十寿辰,蓝雨暗思,秋国大权,到有一半在这辅国王手中,今既来此,如何不去结交?因备厚礼,贺寿于辅国王。

  辅国王闻听蓝起皇储亲来祝寿,大喜,忙令迎接,奉起香茗,二人对坐清谈,见蓝雨虽年少,却见解不凡,更兼姿容秀丽,聪明过人,不觉甚为喜爱。道:我与贤侄女一见如故,恨不早逢,可谓忘年之交,贤侄女若不嫌寒舍简陋,不妨搬来府中盘桓几日,朝夕也好说话,不知贤侄女意下如何。」蓝雨亦敬辅国王忠厚长者,忙起坐离身,拱手到「伯父抬爱,侄女可早晚聆听教诲,正是求之不得」。辅国王闻言,拈须而笑。

  却说蓝雨搬入王府,辅国王日日宴请,府中上下,无人不识蓝雨。而蓝雨容貌绝美,更兼温雅知礼,合府上下,无不美誉。便传到辅国王幼女容羞耳中,这容羞方及十五,聪颖过人,正是情窦初开之时。闻得有这般神仙一样的姐姐,如何能不动心,便央着父亲借为引荐。辅国王脸色一沉「羞儿,如今你比不得当初,圣上年高无嗣,已着意立你为储,岂能还如孩童一般玩闹,此事万万不可。」
  「可是,父王」容羞摇着辅国王撒娇道「那蓝姐姐也是皇储,为何能出使我国呢。」辅国王闻言长叹一声「哼,你这丫头若有蓝雨的一半能为,真是我朝之幸了」说罢,摇摇头,不等容羞再言,走出门去。

  羞儿年龄方幼,如何受得这般数落,使性的坐在桌子旁,暗自思忖「倒要看看这蓝雨是何等样人,竟让大家都这般交口赞誉,难道真的就比我羞儿强么?」
  说着,眼珠一转,计上心头,当夜,乃偷偷换了贴身丫头的衣服,嘱其不许多嘴,恃了一把琵琶,低了头走下绣楼,四周下人只说是容羞差遣丫头办事,并不仔细看她。容羞暗暗好笑,直奔蓝雨下榻之处。

  蓝雨方用了晚饭,着一领素裙在房内看书,这羞儿躲在树后,专为偷看蓝雨,却影影绰绰看不清楚。蓝雨坐于屋中,眼角余光见树后青衣闪烁,料得是有人偷看,连日来,王府丫头们听闻自己美貌,常有偷看者,早已不以为异。于是一声轻笑「树后的姐妹,既然来了,何不进来一叙」。羞儿见行迹败露,吐吐舌头,便走了出来,踱到门前,正要叫姐姐,才惊觉自己是一身奴婢的装束,欲带解释身份,转念一想「我将为皇储,这蓝雨将来也是她国帝王,我这般打扮,岂不惹她耻笑,也罢,索性便将错就错。」想至此,羞儿调皮的一笑,飘飘拜倒「奴婢参加公主」。蓝雨笑道「不必多礼了,今我做客尊府,算起来,你是半个东家呢」说着便去搀扶羞儿。二人眼神一对,不禁都是一阵晕眩,羞儿更是吓得转过身子,胸中小鹿乱撞「世上竟真有这般美人?」羞儿芳心可可,不能自己。蓝雨也自惊叹,不愧是大国王府,连府中丫鬟,也有这般人物。蓝雨定定神,乃延手相请,「妹妹请里厢坐,若无急事,此间正有美酒一壶,方当与妹妹同饮。」羞儿亦转身一礼「公主相邀,幸何如之,奴婢有自携的琵琶,若公主不嫌嘲哳难听,当献一曲」。蓝雨一笑「正要相烦妹妹」二人羞涩挽手,同入内宅。

  二人相坐停当,吃了几盏酒,羞儿转轴拨弦,乃为一曲「风入松」曲罢,复又弹「凤求凰」,亮起歌喉,辗转低吟「凤兮凤兮归故乡,遨游四海求其凰,神光离合会华堂,悦其淑美心震荡,欲达诚素意彷徨。凤兮凤兮从凰栖,倚采旄兮荫桂旗,志在千里效于飞,青琴永慕固所宜,白头相守毋相离」。羞儿变调通词,暗传春情,蓝雨如何不知?眼见羞儿曲罢,粉面含羞有若桃花,不觉心神已醉,因盈盈起身,于案上擒起一管狼毫,瀚笔舒卷,以梅花小篆写道:清风生寒夜,衾单怯孤身。羞儿见蓝雨写这两句,也敛衣起身,羞怯怯的接过蓝雨手中狼毫,略一沉吟,也已小篆续道:如何行吟者,不怜眼前人。词义浅白,直诉衷肠,蓝雨便是如何矜持,此时也难当香艳,不觉缱绻温柔揽了羞儿的纤腰拥入怀中。
  羞儿得此美景,又喜又怕,欲待挣脱,却全身酥软,使不出一点力气,于是闭了双眸,任由蓝雨拥着,吻着。二人具是姑娘,不谙性事,于帐中颠鸾倒凤一番,到是羞儿悟出窍要,伏首于蓝雨胯下,一阵舔舐,舔得蓝雨娇喘连连,顷刻便跌入一阵巨大的快感之中。

  是夜,蓝雨拥着羞儿 「我与妹妹已各自得了对方的身子,你知我身世,我却还不知妹妹的芳名呢。」羞儿闻言,将头扎入蓝雨怀中,不由作难:我若此时说破,只怕姐姐要笑我身贵不尊,反而轻视,还是待情再深些,栓牢了她心,再说不迟。心意既定,不由轻声道「不瞒姐姐,奴婢唤做赧儿,本是府中歌妓。因听闻姐姐降鸾,姿容无匹,方敢大胆来此。不想,竟蒙……姐姐……恩露。」羞儿声音愈说愈小,最终钻在蓝雨怀中,不敢抬面。蓝雨深爱眼前小婢,温声道「你既爱我,我亦悦卿,且待明日陈情于王爷,将你要来,与我同回国都,定要给你一个名分,今后朝夕相伴,永不分离。」羞儿闻言不由悲戚「姐姐所言,正是妹妹所求,只是这桩好事,恐难成就」 说着珠泪莹然「我朝皇上爱我歌喉,已下旨将我收入宫掖,不日便要进宫。只怕是……」蓝雨闻言,顷刻呆住,心中便似万仞穿心,良久,转身复将羞儿拥入怀中「赧儿妹妹,蓝雨今生必不负你,待我即位之后,必当救你出来。你我……唉,只恨我国弱小,竟连心爱的人也保全不得。」蓝雨说着,清泪长流,愤然起身,抽出宝剑,一阵乱砍。羞儿坐在床旁,见蓝雨悲愤,心中有如刀搅,有倾,乃起身玉立,谓蓝雨道「姐姐莫恨,你我情意,必不止于此,姐姐果欲称霸,不妨听赧儿一言。」蓝雨闻声止住,怅然道」妹妹但说无妨」。羞儿沉吟有顷,幽幽道「姐姐可知昔日郑庄公之事么?」蓝雨正自烦闷,仓促应道「庄公乃春秋霸主,如何不知。」羞儿复道「正是如此,庄公小霸,却终未入五霸之列,却是为何?」蓝雨闻言苦笑道「想不到你身为歌妓,竟也关心旧史,郑国小弱,如何能与齐楚这些大国相比?终究沉寂,也属无奈。」说着,想起自己家国,不由慨然长叹。岂料羞儿听了,却不以未然,缓步踱到蓝雨身边「姐姐,那郑国在中原腹地,虽获商贾之利,富饶一时,然中原群雄利益交错,便是取他国一座城池,亦要惹诸国惶恐,不免问罪,是以国土难以扩张,想那秦国,本为弱势,国土亦不辽阔,然其适临边土,取地于夷狄,是以国土日大,兵势日强。尊国之南,是离国,离国之南,便是游牧诸族,多不开化,姐姐欲北上争锋,不若南下求安,待有离国之土,复有蛮夷之地,则国通南海,更享盐铁之利……」羞儿话未说完,蓝雨大惊,「如此,则北据崇山,南享大海,更有盐铁之利,国岂不富足,是时保其岩阻,待天下之变,则以上将督夷狄之师,我自统国中铁甲,挥戈北指,则……」猛然间,蓝雨突然惊觉,挥军北上,正是秋国,再望赧儿时,只见赧儿咬着下唇,呆呆出神,眼神中,泪光闪烁。蓝雨心中一痛,忙扶住赧儿,只觉赧儿小手冰凉。半晌,赧儿复道「方今离国大权,在三王手中,三王争立,赧儿料其不久必然大乱,姐姐正可乘之。」蓝雨听此,心中十分不安,拥着赧儿道「想不到妹妹如此见识,我若功成,必奉妹妹为后」赧儿苦涩一笑「姐姐若有天下,妹妹身在宫廷,不免没为姐姐宫中女奴,其时姐姐若不忘我们一段旧情,容我常侍左右,心愿足矣。」说着,悲情难禁,跪倒在蓝雨足下。蓝雨亦抚摸着羞儿,心疼不已。

  其后离国果然大乱,蓝雨依计而行,果得天下,其间多次寻访赧儿,却又到哪里寻去?

  蓝雨讲罢前因,悲戚戚对倾城道「临别时,赧儿赠我香囊,内有一缕青丝,便是此物了。」说着,将香囊贴于脸上,温柔摩梭。倾城皇后听罢,也是一声长叹「陛下,想那赧儿妹子香魂不远,知陛下为她忧思至此,当也含笑九泉了。您尚需善保龙体,若有差池,只怕赧儿妹子于地下亦难安心。方今之际,秋国甫定,陛下当思如何处置那容羞才是。」

  蓝雨闻言,牙关紧咬「秋国害我赧儿,我本欲斩那容羞,以慰赧儿香魂。」
  顿了顿,又道「又恐天下未定,容羞请降而杀之,它国诸侯必不敢再降,方今,只有暂时留她狗命。」倾城闻言「那么赧儿妹子的仇,便不报了么?」蓝雨思忖片刻,微微冷笑「朕自有计较」。

  次日,蓝雨传旨,封容羞为败德侯,仍将秋国国都赐于羞儿为食邑。当时宫中女奴,分为侍婢,奴婢,母狗,三等。以母狗最为下贱,诸人均可凌辱玩弄。
  此次传旨,蓝雨竟以侍候自己便溺的母狗为使去封容羞。母狗到了秋国国都,先磕头拜见了秀梅元帅,传女皇圣旨,着其班师回朝。秀梅走后,便传羞儿接旨。
  女皇降旨,羞儿不敢怠慢,虽情知对方是蓝雨的母狗,仍带着皇后红玉及一众后宫妃嫔跪在阶下。待接了旨,三呼万岁已毕,那母狗径自居中而坐,仍令羞儿等人跪在阶下,不许起身,自品了几口茶,点手唤羞儿及红玉过来。此时羞儿羞愧难当,知道难免一番折磨,却不敢稍有违抗,与红玉爬着身子,来到母狗脚下,低着头不做言语。那母狗慵懒道「我一路劳顿颠簸,只为封你侯爵,但你也要知道,你虽是侯爵,却是个我天朝脚下的亡国之君,就是我朝的奴才。我虽然只是为陛下端溺器的母狗,毕竟是天朝的人,你说,是你败德侯尊显呢,还是我身份高贵呢?」羞儿含羞低头到「奴婢承天朝大恩,得全性命,如何敢与您相比,自然是您身份高贵。」母狗闻言,一阵娇笑「既是明白,就和你正妃一起伺候伺候我,用嘴给我脱去鞋子,把脚舔干净,以前总是我伺候别人,今日也享受一下被人舔脚的感觉。」 羞儿不敢怠慢,忙伸口去脱。那红玉如何受过这般屈辱,眼见羞儿并不反抗,也只好忍着泪,去为人家脱鞋舔脚。那母狗得此服侍,心意满足,微眯着眼,肆意享受。

  事后,母狗命羞儿及后宫妃嫔脱光衣衫,各自跪在自家宫前听用。并套了一部彩车,命羞儿及红玉赤裸着身子做马爬着拉了车,自己坐于其上,以皮鞭不断抽打驱赶,令羞儿在后宫逐殿爬过,巡视跪侍诸女,见有颜色明丽的,便停车一番享用。可怜众妃嫔,虽冻得瑟瑟发抖,却不敢不曲意承欢,小心侍奉。羞儿看在眼里,念及诸妃平日恩爱,心中泣血,暗怨蓝雨无情。这母狗于羞儿处享受了三日,羞儿及红玉不敢离她半步,时时小心服侍,一众妃嫔更是捏脚捶腿,喂饭奉茶,凡事不用她劳累半分。好容易盼着她离去,羞儿便将自己锁在深宫,再无颜面见后宫诸人。

  如此一月后,一日,红玉前来探望,见羞儿形容萧索,纤腰瘦损,不觉心痛不已,正要劝解几句,羞儿却道「爱妃来得正是时候,我有一事要与爱妃商议。」红玉垂泪道「什么大事体要紧得过自家身子,今大厦虽倾,却是前代积弊,你这般消磨自己,臣妾见了,实是心痛,且不忙说事,我先去炖一碗燕窝来与你补补身子。」羞儿苦笑道「有劳爱妃挂念,实是吃不下去的」顿了顿,「我有一桩事情,日夜忧虑,今日说与爱妃,还盼爱妃不怪我薄情。」红玉听了也是一叹「你未登基之时,我便嫁与你,算来,也有五年了,一直恩爱,还能怪你什么?」
  羞儿点点头,拉了红玉的手坐下「爱妃可知圣上因何封我,又以身边母狗前来折辱么?」红玉一闻此事,想起前日羞辱,不觉垂泪「我们归降于她,受封也是该当的。至于那母狗之事,乃是亡国之辱,你何必又提。」羞儿凄然一笑「爱妃所虑单薄了,我国承社稷之祀,已历千载,国大物丰,虽然降顺,如何有再以本国为食邑的道理?圣上就不怕我等元气一复,重又作乱犯上么?」此言一出,红玉一惊,正待语言,羞儿摇摇头,复道「圣上本就不放心于我,可是杀我,又恐天下非议,故仍以此为我封邑,并着令母狗折辱,只待我等稍有不顺,便以叛逆之罪讨伐,必杀我等。那母狗之事,我等忍辱受之,虽未授把柄,可我既身在国中,若构陷一罪,实是易如反掌的,其时,我虽死无憾,只是尚要连累卿等,于心何安?」

  红玉闻言,忧形于色,「既是如此,何必坐以待毙,陛下甚得民心,奋力一挣,未必不能免祸。」羞儿一笑「爱妃又来说傻话了,若能免祸,何必要降。今我欲将你和诸位妃嫔嫁入民间,远离我身,当可有安。至于我自己,这侯爵也不想做了,我欲入朝拜见圣上,请求没身为奴,前去侍奉她。」红玉闻言大恸,泪流不止「如此,一死而已,何必要去为奴侍奉,如何这般不爱惜自己,今去为奴,难道就不会杀你么?」羞儿低头片刻,容色凄然「家国已破,何惜此身,只是其中有一项原委,爱妃不知,我与圣上……」羞儿一声长叹「我与她,实是自幼的夫妻,只是我当日隐瞒身世,她不知我。我便是死,也想再见她一面。国破之日,她着意寻访的赧儿,便是我啊」说着,伏案悲泣,乃将前因讲于红玉。

  红玉听罢,只是神伤,无奈,只得听从羞儿计议。

  却说羞儿煞费苦心将后宫安置妥当,所有财物,一并分给诸人,方上表蓝雨,请朝天颜。旬日得蓝雨下诏,允许进京。乃匆匆收拾了,孤身一人,凄凄凉凉,晓行夜宿,不日到了京城。一路上虽怀亡国之痛,可不日便可见到魂牵梦绕的玉人,心中不免欣喜。更是留意习练奴婢的礼节及捶腿揉脚的技艺,只盼能伺候得蓝雨满意。此时的羞儿,心境与十年前初识蓝雨又是不同,此时屡经磨难折辱,心中早把自己和蓝雨的尊卑之别画成定式,并无半分索要名分的非分之想,只求能为一奴一婢,侍奉足下,便心意满足。至于道出原委,更是不做想念,只求那赧儿的清容丽色,高贵脱俗,永远留在蓝雨的心底。

  那日蓝雨接了羞儿表奏,知羞儿来朝,心中猜疑,不知容羞为何而来,倾城道「陛下,既是那贱婢来了,正好与赧儿妹子出口恶气,虽不杀她,却也要剥她一层皮。」蓝雨点头道「说起赧儿,朕日夜相思,皇后之议,正合朕意,却不知如何炮制这贱婢才好」。正当思索,蓝雨身旁正跪着为她捶腿的贴身侍婢小盈不觉轻轻一笑。「小盈,因何发笑?」蓝雨爱怜的看着小盈,这丫头自幼服侍蓝雨,聪慧伶俐,蓝雨凡事从不避她,赧儿之事,小盈也略有所闻,此时见陛下动问,忙跪爬着退后两步,伏地磕头「回陛下,小盈笑不为别个,只为那贱婢自个送上门来,依奴婢之见,赧儿小姐尸骨无存,尚未祭奠,常言道:欲解心头恨,拔剑斩仇人。今日虽不斩她,不妨为赧儿小姐设了灵位,于陵前痛笞那贱人,为小姐出气,再让她为小姐披麻戴孝,守灵三日,也好祭奠小姐香魂。」蓝雨闻言心中一痛,想起赧儿尸骨无存,悲痛不已,良久,乃抚着小盈,爱怜犹深「好计议,正当如此」复又道「朕身边侍婢三人,珊儿及丝雨具不如你聪明灵秀,能解朕意,这件大事,就交于你去办,花费用度不须节俭,赧儿生得凄楚,这一番祭奠,朕当让她风风光光。」说着,眼圈又红了。却见小盈秀眉一锁,不无忧虑道「陛下所命甚是,奴婢却觉得不太妥当,此番祭奠,一应用具虽需上乘,可奴婢以为,不宜过于张扬,毕竟……」小盈还待再说,蓝雨脸色一沉,森然道「放肆,你是说赧儿无名无份,不配受此礼遇么?你可知朕心中,早把她当作皇后一般了。」蓝雨一怒,吓得小盈不住磕头「陛下恕罪,奴婢该死,奴婢实无此意,请听奴婢一言」「哼,谅你不敢,讲」 「是」小盈惊魂未定,战兢兢的道「奴婢是想,陛下灭秋,本是伸大义于天下,赧儿小姐之事若一张扬,难保有人不说陛下灭秋是为赧儿与那容羞争风吃醋,只怕于陛下威严有损。」「这……」蓝雨微一沉吟。倾城道「陛下,小盈所虑甚是,依臣妾看来,不妨我且搬出东宫,暂居别殿,将皇后正宫让出来与赧儿妹子停灵,妹子灵牌,陛下亲笔书写,以白玉刻成,灵堂诸物,一律白银铸就,使妹子得享正宫皇后礼遇也便是了,此事我们秘密发付,不宜过于张扬。」蓝雨闻听此言,低首良久,方才忍痛允了,小盈自去操办不提。
  这日早朝,羞儿递了书表,早早跪在朝门之外,侯女皇召见,心中忐忑不已,十年来,自己由女童长大成人,不知蓝雨是否还能认得?若蓝雨认出自己,又当怎的?不由百感交际。金殿上蓝雨升坐龙庭,传事官奏过败德侯姬容羞殿外侯召。蓝雨微微点头道「传她上殿」。门外羞儿接旨,恭恭敬敬走到殿外便跪了下去,爬着来到品级阶前,胸中小鹿乱跳,浑身血脉喷张,情知殿上坐的便是日思夜想的蓝雨,越是激动,越是不敢抬头,颤抖着声音道「罪臣容羞,朝见天子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」说着,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。

  蓝雨居上而坐,见容羞跪爬上殿,只道是她已吓破了胆。只是觉得容羞身形,似曾相识,竟有些说不出的亲近,也暗自纳闷「败德侯免礼,跪前几步,抬起头来」蓝雨只叫羞儿免礼,却并未令她站起,及羞儿抬头,蓝雨拢目一瞧,心中莫名的一阵紧张,眼睛一热,一股热情竟直冲眼眶。忙定定神,暗叫奇怪,这贱婢从未见过,怎么却觉得似曾相识,竟还有些说不出的亲近。正自狐疑,想起赧儿,又是一阵怨恨袭来,不由牙关一咬「败德侯请命进京,不知何事啊?」这厢羞儿抬头,虽不敢正眼去看蓝雨,可余光已将蓝雨看得清清楚楚,只见长成的蓝雨,越发的明丽动人,这不就是自己心中无时不牵挂的佳人么,顿时清泪长流,哽咽难言。蓝雨见羞儿痛哭,只道她是想起亡国之痛,倒也不十分在意。羞儿哽咽片刻,强自忍住悲情,又叩头道「罪臣承陛下天恩,苟全性命,前日又受侯爵,窃思待罪之身,难配陛下如此礼遇,故请命进京,恳请陛下将我没身为奴,提鞋捧履,做牛做马,服侍陛下,容羞感激不尽。」

  羞儿话一出口,蓝雨不由一愣,颇出意料之外。殿前大臣,也多掩口而笑,不明所以。一旁秀梅也笑道「陛下容禀,昔日臣妾扫平秋国,曾于马前戏言要容羞为陛下看门护院,行一犬之责,谁想她竟当真了,可见啊,贱人自贱,是扶不起来的,今既来了,陛下不妨从其所求,将其收入奴籍,想陛下德范,也确实该由这亡国女皇来服侍的。」蓝雨闻言也是一笑,对容羞先是看低了三分「诚如秀梅爱妃所言,贱者自贱,也罢,朕这就下命有司,除其爵位,收做奴籍。」又傲然对羞儿道「你且退下,散朝之后随宫中总管标名记号,今后分配到哪宫使唤,再做计议。」羞儿领命,叩头谢恩,跪爬着退下殿去。

  羞儿下殿,心中难以平静,所想无非都是蓝雨一笑一颦,一言一语,心中甜蜜一阵,苦涩一阵,直到退朝,方才跟了宫中总管去入籍。女皇为奴的,这总管还是第一次见到,新鲜不已,一路上对羞儿多有猥亵,羞儿不敢反抗,任其凌辱,及标记了生辰家世,入完了奴籍,总管将奴婢的青衣赏了羞儿换上,正要送去下人的住处。正值小盈飘然而入,道「陛下召见羞儿,这便跟了我去。」羞儿听说蓝雨召见,心中喜不自胜,忙走上前来就要与小盈前去。小盈却未移步,微微歪着头,不屑的看着羞儿「哼,贱婢,就凭你,也配和我并肩而行?」羞儿听了一怔,总管忙赔笑上前「小盈姑娘莫怪,这贱婢初来不知礼节,小的今后一定多加管教。」忙回头对羞儿道「贱人,这位是陛下身边贴身侍婢小盈姑娘,陛下最是宠爱,你是什么东西,还不赶快拜见?」羞儿听是蓝雨身边之人,又是羡慕,又是亲近,不敢怠慢,忙俯身下拜,恭恭敬敬的磕了头「奴婢羞儿拜见小盈姑娘。」小盈冷哼了一声,对总管颐指气使道「下人的事,你须多用心,今日顶撞了我没什么大碍,她日顶撞了陛下,可就没这么好发付了。」总管连忙称是,踢了羞儿一脚,「还不快舔小盈姑娘的鞋子谢小盈姑娘开恩?」羞儿羞得脸一红,答声是,正要去舔小盈的鞋子,小盈把脚一撤「你是什么东西,也配来舔我的鞋?

  也罢,念你是初来的,舔我的脚印吧」。羞儿岂敢不从,答了声是,便伏首舔起小盈刚刚站过的地方。受小盈之辱,羞儿心中并无半分怨恨,反觉得她是蓝雨身边之人,舔她的脚印,实是蓝雨给与自己的恩赏,不觉舔得十分卖力,小盈一声冷笑,「好了,跟我走吧」说着转身离开。羞儿忙又磕头辞别总管,不敢起身,跟在身后爬去。一路上,小盈并不说话,走的轻快,羞儿努力快爬,跟着小盈的步伐,须知皇宫何等之大,只累得羞儿呼呼直喘,双膝磨得痛入心脾。不一时,来到皇后正宫,小盈牵羞儿进去,便飘飘跪倒,大礼参拜坐于一旁的女皇蓝雨。

  羞儿跪在小盈身后,不敢抬头,却觉得这宫中异常诡秘,四处皆饰白绫,且有香烛之味,倒像是个灵堂。眼前不远处可以看到女皇蓝雨的小腿和双足,穿着具是缟素。待小盈参拜已毕,羞儿方才爬前两步,对着蓝雨磕了三个响头「奴婢羞儿拜见陛下」。蓝雨却并未答言,反起身,抬足踢在羞儿头上「贱婢,你朝害我爱妻,如今还有脸来拜我,你且抬头看看,这是什么地方?」羞儿吃痛,不敢呻吟,含泪谢过蓝雨惩罚,方敢微微抬起头来。

  这一抬头,羞儿顿时呆住,只见殿上正中,摆设灵堂,有一方白玉雕就的灵牌,上书「爱妻赧儿之灵位」落款:蓝雨立。至此羞儿见蓝雨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,如何抑制得住,顿时晕了过去,蓝雨只道羞儿是吓死过去,令小盈用水泼醒。羞儿醒转,暗思道:陛下深爱赧儿,若知赧儿是我,已如此下贱,岂能不痛心,说不得,这事万万说破不得的。此时,只见蓝雨玉立而起,在赧儿灵前屈膝跪了,泪水不止,边烧着纸,边念诵祭文,念到一半,悲情难禁,伏倒在地,哭得死死生生,小盈连忙上前,扶起女皇,倾城于一旁亦穿缟素,诵念祭文,祭文念毕,投入火中烧了,化做一缕青烟,蓝雨见那青烟袅袅,渐渐散去,又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「赧儿慢走,赧儿慢走,你何不显灵,见一见我呢。」蓝雨祷祝半晌,忽的止住,转过头来,「容羞,你这贱婢,害我赧儿,今日也是到了该报之时了。小盈,动刑。」小盈答声是,上前剥掉羞儿的衣衫,此时羞儿也悲痛得痴痴呆呆,并不反抗,任由小盈炮制。

  小盈剥光羞儿的衣衫,招呼珊儿和丝雨拿了夹棍,便将羞儿十指夹起,小盈自恃长鞭站在一旁,珊儿和丝雨一边一个,用起力来,羞儿如何受过这种酷刑,疼得惨呼连连。不一刻,十指出血,连呼饶命。蓝雨脸若寒霜「贱婢,我的赧儿在你宫中为婢,被你们迫害致死,如今,你也知道疼么?珊儿,丝雨,用力夹」。二婢得命,更使了十分力道,可怜羞儿顿时疼昏在地。小盈又用水将其泼醒。
  羞儿悠悠醒转,直觉十指如裂,哀声求饶。蓝雨冷笑一声「求饶,天下可有这么便宜的事?小盈,继续行刑」。小盈答声「是」,抖开长鞭,打个响鸣,吓得羞儿一颤,顷刻间,鞭如雨落,落在羞儿身上,便是一道血痕,羞儿初时尚不敢动,勉力忍耐,四十鞭后,羞儿熬刑不过,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,小盈鞭下并不容情,反而更增力道,堪堪打过百鞭,羞儿已疼得神智迷离,体力亦是不支,委顿在地,滚不动了,每一鞭,只是一阵颤抖。小盈只怕就此打死了,停鞭望着女皇,蓝雨愤恨未解,干脆自己夺过鞭子,继续狠狠抽打羞儿。又打了几十鞭,倾城见羞儿已经再次昏倒,忙上前劝解,蓝雨方才住手,倾城为蓝雨擦拭了香汗,着命丝雨救醒羞儿,喂了些狗食,也不管她如何痛楚,便让她披麻戴孝,为赧儿守灵三日。三日来,蓝雨退朝后便也在灵堂守着,暗自伤神,却也不同羞儿说话。
  四。人彘

  三日来,羞儿日日跪在灵前,膝盖上红肿一片,十指及身上的鞭伤更是破溃出脓,说不出的凄惨。蓝雨也日日都伴在灵前,不时喃喃自语,羞儿得以日日见到蓝雨熟悉的身形,心意之中十分满足,见蓝雨不愿意搭理自己,便也不敢多言,只怕惹恼了蓝雨,又是一阵折磨。然见蓝雨对自己如此多情,莫说是这些零碎的痛苦,便是死一百次,也是毫无怨言的。

  这日蓝雨上朝,丝雨前来灵堂添香,见羞儿孤孤零零的跪在地上,不由微微皱了眉头,轻叹一声。蹲在羞儿旁边。羞儿如何不认得丝雨,忙要磕头问安,被丝雨阻住「不要磕了,此间就咱们两人,没人寻你麻烦的」说着理了理羞儿的鬓发「可还疼么?」连日来羞儿履蒙大难,几时听过这般柔婉的言语,小嘴一扁,眼眶中,顷刻泪满。「唉」丝雨又道,打成这样,焉有不疼的道理,你呀,不知是发的什么颠,好好的侯爵不做,偏偏自来寻苦。不过到也怪不得陛下,这赧儿,她当心尖肉一般宝贝着,谁想竟被你们……」丝雨说着,也觉赌气,伸出食指在羞儿额头嘟了一下「也是你们的报应。」「是」羞儿温声答道「奴婢岂敢怪陛下施刑,陛下是有情有义的君王,也是我等的报应。」说完复又低头,不再言语。丝雨沉默有顷「唉,真是可怜,也罢,且满了这三天,我与小盈,珊儿给你讲个情,兴许陛下就饶你一命呢,毕竟赧儿姑娘的死,并非是你所为。」说罢,摇摇头,转身离去。此间羞儿听说丝雨答应讲情,心中一热,又痴心想道:若能与她们三个一同侍奉蓝雨,该是何等幸事。边胡思乱想着,边望着丝雨的背影恭敬拜了三拜。

  不日三日守灵已满,丝雨于女皇面前搔首求肯了一番,蓝雨微微一叹「你说的也是有理,便从了你吧,先着她去养伤,伤愈之后,再使派厮役不晚。」丝雨欣然领命去了,安置羞儿养伤不提。

  逝者如斯,荏苒三月,羞儿的伤已是大好,与小盈,珊儿,丝雨三人也逐渐熟识,小盈心高气傲,珊儿与丝雨却极好说话,这羞儿只为讨好三人,能赖着她们提携跟在蓝雨身边,不日的到三人下处磕头请安,忙里忙外,留意的服侍三人。这日正是寒食,宫中同民间一般不起炊烟,更是春意青青之时,女皇乃赐宴御花园,与后宫妃嫔一同踏青,吃些肉脯鲜果,小盈等三人自要随侍左右。羞儿闻听消息,直觉是大好的机会,便央着三人带自己混到宫女之中,便是远远的看看蓝雨也好。珊儿与丝雨只怕是女皇看到羞儿,又生不悦,沉吟着不敢答应,小盈低头思忖了一下,冷冷的道「羞儿,你侍奉我们姐妹如此用心,当我看不出来么,你是想跟在陛下身边是吧,今日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,你放着好好侯爵不做,捐身为奴,一意的接近陛下,究竟有何企图?」。羞儿听小盈如此说,忙跪下「小盈姐姐容禀,羞儿实是极爱陛下,如何敢有企图,想我年少之日,陛下曾出使我国,其时于金殿上曾见陛下芳容,此后念念不忘,今番自求为奴,实是为了崇拜之情难禁,谁想陛下竟如此恨我……」说着,低下头去。小盈点点头「这三个月来我留意的看你,知你本性不坏,你毕竟曾是女皇,陛下灭你家邦,也难怪我多疑,今你既如此说,我不妨帮你一次,但这事并非是易与的,你须不可心急,容我慢慢斡旋,须知陛下的侍婢,便是妃嫔们也让着三分,绝不是那么好当的。而你往昔身份尊贵,毕竟与我等不同,若将你厮使下役,我亦于心不忍,倘若事成,务必要尽心伺候,不可懈怠。」羞儿闻言大喜,小嘴一扁,竟伏在小盈脚下哭了起来「姐姐大恩,羞儿磨齿不忘」说着狠命的磕了几个头。小盈扑哧一笑,「死丫头,还不快去梳洗一番,一会儿我安排你在宫女的队伍里,切记不可妄为。」「嗯」羞儿顺从的点了点头。

  这日宴游,嫔妃以上的诸宫娘娘齐至,龙扇凤撵,好不热闹。蓝雨因是私游,未着皇袍,只做女儿打扮,穿了一条琉璃和苏百摺裙,腰缠五色丝绦,玉佩九龙抢珠,颈上仍挂了赧儿亲手缝制的荷包,斜插金簪凤凰点翠,额上轻点梅花,妖娆婉转,明丽动人。这羞儿一见蓝雨,顿时双足虚软,痴痴的忘了走路,直到身后宫女推了她一把,方才醒悟,忙端着水果低着头,迤逦行至蓝雨驾前,飘然下拜,身子微侧,将果盘端至齐眉。蓝雨微微一笑,自果盘中挑出一个橙子,递与身旁的倾城皇后「梓潼,我曾闻中国有句词单说着佳人鲜橙,道是『巧手破新橙』的,今日佳节,不妨让朕一赏此美景啊」。倾城闻言羞涩一笑「陛下对臣妾恩爱至此,焉有不遵命之理,只是陛下……」说着掩口一笑,「可还认得这献橙之人么?」「哦」蓝雨微微一诧,乃凝目观看羞儿,羞儿也正偷眼去望蓝雨,二人眼光一对,羞儿只觉眼前一亮,一阵晕眩,想起当日恩爱,顷刻绯红上脸,忙羞得扭过头去。「你是姬容羞?」蓝雨顷刻认出了羞儿。「正是奴婢」羞儿应声跪倒「参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」。蓝雨微顿了顿,倒是先叹了口气「那日丝雨进谏,说是那事本与你无干,朕思索了一番,不无道理,如今伤可大好了么?可还埋怨朕么」。羞儿自复见蓝雨,从未见蓝雨如此温声的对自己说话,不由百感交集,眼圈顿时红了「陛下言重了,奴婢岂敢埋怨陛下,陛下责罚,奴婢一点也不屈枉,俱是该当的。」羞儿歌喉本好,如今含羞说来,更是燕婉莺啼。蓝雨微微颔首,玉立起身,指着羞儿,对众妃道「此女便是故秋国女帝容羞,自愿入我朝为婢的,今我朝兴盛,良辰难得,朕闻说民间雅聚,常有以名妓取乐之事,而皇宫之中从未有此,今日我们不妨效仿民间,以羞儿为乐,有何不可?」复又望着羞儿「你可愿意么?」羞儿听了一惊,知道又是一场劫难。却又思索:若能因此取悦陛下,难保不能随侍左右,况且被她折辱,何尝不是一件乐事,自入宫至今,从为亲眼见她笑过,若她能因我笑笑,便是今日被玩弄死了又有何妨。

  想到此处,忙叩头道「可为陛下怡情,奴婢幸何如之。」蓝雨点点头「羞儿有何技艺么?」羞儿略一思索「奴婢自幼习得琵琶」。「哦,既是如此,不妨先为朕等弹奏一曲」。「是,奴婢遵命」羞儿又躬身三拜,方从宫人手中接过琵琶,转轴拨弦,纤指轻舒,曲子便如流水一般淌了出来,又亮起歌喉,唱道:琴羽张兮舞云纱,醴泉涌兮餐流霞,嘉会难再遇,适意惜春华。歌声婉转动人,只听得蓝雨心神俱醉,抚掌道「妙呵,羞儿琴技歌喉一精如斯,还要更弹一曲才好。」羞儿见蓝雨夸她,只高兴得心花怒放,欣喜之情自眼角眉梢漾了出来,正要奉命再弹。贵妃秀梅嗔道「陛下,我等具是随您征战出身的,岂能都如您这般雅致,这丫头唧唧呀呀的唱了半天,却有什么好听?到不如戏弄戏弄她来得爽快,开心。」蓝雨闻言一怔,复又无奈的轻笑道「爱妃呀,你这直肚肠何时能改,也罢,既是大家都愿意戏弄她,由着你们便是,若玩的没有新意,却要你罚酒三杯。」秀梅嫣然一笑「我的法子,若陛下不笑,莫说三杯,便是三大碗,臣妾也喝了。」
  蓝雨闻言笑面如花,风情万钟「有道是君前无戏言哦」。秀梅闻言,伏到女皇耳边,轻语了几句,蓝雨顿时脸上一红,扑哧笑出声来「这法子你也想得,岂不羞死人了?」秀梅正色道「陛下且莫说羞人,您只说,好不好玩,想不想看」。蓝雨见秀梅步步进逼,虽觉得难为情,可也确实觉得乐趣无限,方才红着脸点点头,一片娇羞之色,轻轻「嗯」了一声。

  这边羞儿见秀梅在蓝雨耳旁低语,情知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,惊得小鹿在胸窝中突突直跳。见秀梅走过桌案,来到自己面前,羞儿恭敬的怯怯站着,只等秀梅发落自己。那秀梅围了羞儿看了几圈,用食指托起羞儿的下巴,左右的端详「小摸样不错啊,可惜……」说着一阵轻笑「把衣服脱光了给各位主子们看。」「啊?」羞儿一声惊呼,吓得倒退了两步,眼神慌乱的去看蓝雨,却见蓝雨红着脸,漾着羞涩吃吃直笑,却并不看这边。情知蓝雨又是期待,又是好笑。见自己是躲不过了,方才慢慢的解开衣衫,两行泪水,又自滑落脸庞。羞儿轻解衣衫,缓褪罗裙,把自己脱得赤条条的迎风站着,双臂抱着乳房,低头啜泣。人群中却发出了一阵赞叹之声,只见羞儿通体如玉,纤腰若束,双腿修长,一双脚儿晶莹剔透,有如琉璃雕就,便是蓝雨也不由看得心中一荡,直想上去抚摸一番。只见那秀梅从桌案上拿起一个鸡蛋,示意羞儿跪下。对诸位妃子到,「各位姐妹,咱们身处宫闱,鸡蛋虽是吃过,可这蛋如何下下来的,只怕都没见过吧,今日便让这丫头下一次给我们看如何?」诸人方才明白秀梅之意,不约各自娇笑起来,羞儿听秀梅竟要如此折辱自己,又见大家都在嘲笑,羞得恨不能直钻到地下去,头扎在地上,说什么也不肯起来。秀梅微微冷笑,伸足在羞儿大脚趾上狠力一碾,只疼得羞儿一声惨呼,连叫饶命。「可服了么?」秀梅森然问道。羞儿答不出话,只含泪点头。「既如此,塞到下体里吧」说着以手托着鸡蛋递到羞儿面前。
  羞儿迟疑了片刻,颤抖着手,抓起鸡蛋,双眼一闭,在众目睽睽之下,吃力的将蛋塞入自己的下体。一阵冰凉,羞儿全身紧缩在一起,眼泪如珠断线一般淌着,一个青春的女孩儿,在她人的威势之下如此作践着自己。「好,算你识相,现在厥起屁股,把蛋下出来给陛下取乐,若一盏茶的功夫你下不出来,说不得,我便要打你三十背花,你可服么?」秀梅冷然道。「奴婢……遵命」羞儿闻言,不敢怠慢,忙忍羞厥起晶莹玉润的小臀,使力的往外挤阴道之中的鸡蛋。

  羞儿年龄尚轻,阴道颇紧,急切之间如何下得出来,只见随着阴道收缩,蛋微微露出了头,一个放松,复有马上吞了回去,如此反复,直急得羞儿香汗淋淋,不断的变换体位,蓝雨坐于正中,眼见鸡蛋进进出出,滑稽不堪,笑得娇躯难禁,干脆伏在倾城身上「不成了,笑得肚子疼了,朕透不过气了」。那厢倾城也笑得难以自持,边搂着蓝雨,边温柔的为蓝雨揉着肚子。一盏茶的功夫,羞儿终究没有下出蛋来,秀梅也不管羞儿如何求肯,挥起鞭子,狠狠抽了羞儿三十背花。那秀梅久在军旅,手劲岂是小盈能比?直抽得羞儿背上血迹斑斑,不住惨叫。
  背花打完,仍令羞儿下蛋,此次羞儿看着秀梅的鞭子,吓得心胆俱裂,下得更是用力,却始终挤不出来,如此又挨了一番鞭打,方才摸着一点门道,勉强着下了出来。蛋一脱出,羞儿只道是不用再挨鞭子,哪里还知道什么羞辱廉耻,竟高兴的笑出声来「奴婢下出来了,陛下,奴婢下出来了」语气中竟满是解脱后的骄傲。诸妃闻言,又是一阵娇笑,蓝雨见羞儿如此恬不知耻,双颊一阵火烧,只觉得自己都替羞儿害臊。忙要挥手令羞儿退下,一众妃嫔却只是不从,央着女皇仍要取乐,蓝雨不得已,方才下令秀梅道「诸妃兴致具高,爱妃还有什么花样,不妨再拿出来玩玩,博大家一乐。」秀梅忙躬身施礼「臣妾领旨,臣妾还有两个法子,一曰走绳,一曰人彘,陛下有兴,臣妾当一一为陛下演来?」蓝雨听后眉头一皱「走绳之说,朕未听闻,然人彘乃吕后酷刑,断人手足耳目,置于猪圈之中,太也残忍了,万万不可。」秀梅笑道「陛下仁慈,臣妾岂敢造次,臣妾之说,另有妙处,决不伤这丫头分毫便是了,一管令陛下开心。」蓝雨听此说,方才放心,微笑点头。

  这厢秀梅着宫人取过一条两丈余长的粗麻绳,每隔数寸便打一结,两个太监一边一个扯牢了,便令裸体的羞儿骑在绳上,绳子深陷在羞儿下体的两片嫩唇之中,道 「羞儿,如今想你也明白了,本宫要你在这绳上来回走五十遭,若稍有停顿,不要怪本宫皮鞭无情。」羞儿闻听,吓得畏畏缩缩,却不敢不走,勉强壮着胆子应命,颤着身子走了起来,绳子本就粗糙,下体的肉何等娇嫩,磨得羞儿又是吃痛,又是刺激,待走到那绳结之处,刚好蹭着阴蒂,更是痛楚难当。蓝雨见秀梅竟出如此巧法,不觉下体竟也湿润了起来,目不转睛的盯着羞儿微皱的双眉和紧咬着的嘴唇,全场着意看着,具都无声。待羞儿往来走了几个轮回,下体早就磨破,阴蒂更是磨掉了一层皮,只疼得踉踉跄跄,着实难忍,谁知羞儿稍一停顿,秀梅鞭子便无情抽下,羞儿痛楚难当,哭出声来,可又有谁肯疼她?又走了几圈,麻绳上已斑驳的留下一层血痕,只可怜羞儿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眼泪早已哭干。珊儿站于蓝雨身后,连日来与羞儿相处情深,此时心中实是不忍,乃壮着胆子蹲下身,偷偷捏了捏女皇的手,蓝雨随着转头,只见珊儿满眼关切之情,小嘴撅着。「珊儿何事?」珊儿闻言,小嘴扁扁,「陛下,奴婢近日和羞儿交好,今看她可怜,心中实在不忍,奴婢……」蓝雨闻言,莞尔一笑,复又捏了捏珊儿的手,乃道「秀梅爱妃且住,朕看着羞儿实是当不得刑了,便免了吧,你不是尚有人彘的游戏么?今天色已不早了,从速演来。」秀梅正在开心,听女皇下命,却也不敢再言,随即传令释下羞儿。绳子一去,羞儿如散了一般瘫倒在地,喘息良久,方才跪正身子,爬到蓝雨案前,不住的磕头谢恩。蓝雨见羞儿窘态,思及其一代女皇,如今爬在自己脚下连狗都不如,不觉满志踌躇,微笑不言。

  羞